办完广东韶关这个案件,很长时间我都难以从中摆脱出来,总是不知啥时候脑海里就会冒出那些个体巨恐怖的死亡画面。受仇恨所驱使的凶残,竟被演示得如此淋漓尽致!这样的惨状我还是初次见到。
从广东回到北京,常到我这儿来采访破案故事的《生活时报》记者是兆新,听我简略地讲了这个案子后,写了一篇几千字的报道《“测谎仪”帮忙查出元凶》,很快就见报了,并且在数不清的网站上出现。我曾经感到迷惑不解:这个案例值得“网主”们如此青吗?现在细想起来才觉得,恐怕是因为这个案件中的确存在着许多很不寻常的因素。
“现场重建”凶杀情景
2000年12月22日。早饭后,韶关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杨柏浩就与刑警支队队长陈小林带领黄向阳等刑技人员,驱车赶往昌北部的一处偏僻山村,与等在那里的乐昌同行一道在现场忙活了。因为那里发生了爆炸案,造成了严重的人员伤亡。
中午时分,杨柏浩等返回韶关吃饭。刚刚喂饱肚子放下碗筷,家还在议论着那起因械斗导致的爆炸案,这时乐昌方面又有大案:13点40分乐昌市公安局接到市属制品厂员工报案称,该厂工舍楼发生凶杀案,叶来祥一家三口人被杀死在房内!
真是一案未破一案又起,遇到这种情形,干刑侦的也只有连轴,杨柏浩马上召集原班人马再赴乐昌。
案件上报后,广东省公安厅刑侦局的有关领导也亲临乐昌指导破案。
警方向报案人了解到这样的情况------
2000年12月21日下午,与叶来祥同一车间的胡成寻发现,老见不着叶来祥,便满怀狐疑地问一块上班的工友:“喂,你们哪位知道咱们的叶副主任到哪儿去啦?他可有两天没来上班了”
“是啊,我也在找他呢。”王丕德说。
“管他作什么,来了也没啥活儿干,肯定是跑车挣钱去了。”马六仔说。
“我说,要不然咱们下班后到他家看看去,别是出了什么事?”胡成寻说。
“可以,可以。”王丕德连声表示同意。
马六仔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你们去好了,我可是没那个闲工夫。”
下班后,胡成寻骑着自己的后三轮摩托车,王丕德坐在后座上,没用几分钟就到了叶来祥家所在的街道。这条小街位于乐昌市城南小镇,临近穿城而过的武江河,来往车辆行人不多,能见到几处店铺摊位。他们把车停在路边的便道上,步行拐进一条长长的窄巷。出巷口是一座七层高的老式黄楼,叶来祥就住在七单元五层2号。借助夕阳余辉的映照,楼道里此时还算豁亮。很快,两位工友的敲门声响彻了楼道上下。
“吱呀”一声,叶家对门的老太太开门出来了,她目光迟疑地看着两位敲门人,说:“你们是找叶家的人吗?他们好像出门了,这两天有好些人来找过,都见不到他家的人呀。”
“你知道他们去哪了?”胡成寻问。
老太太摇摇头:“我不晓得了……”
这时,王丕德忽然惊叫起来:“哇——门没锁!”他无意中一拧门把手,那扇褐色的防盗铁门竟然被拉开了,奇怪的是铁门内面的锁孔上还插着一串钥匙。再拧里层木门的把手,第二道门也开了!
“他家的门怎么会没上锁?”胡成寻同样露出一脸的惊奇。
老太太看着他俩进了叶家,也凑到近处去看。进门后是一个用窗玻璃封闭的阳台,要进居室还须穿过阳台的门,胡成寻上前拧门把手,发现是锁着的。面向阳台的居室窗户里面挂着淡绿色窗帘,不过从缝隙处可以看到屋里的情形,他俩就贴着窗玻璃向探望。
这间屋是客厅,看不到有人,东西的摆放井井有条,有两间与厅相通的屋子亮着灯,细听似有哗哗的流水声。怪事!叶家的人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不锁大门?他俩实在搞不懂叶家的情况,站那里胡乱猜测了几句就退了出来,又按原样拉好大门离去。
那老太太目送着这俩人下楼后才回自己家。
到了22日,叶家人神秘失踪、家门没锁的消息传到了叶来祥所在制品厂的保卫科,他们认为有必要去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中时分,一名保卫干部叫上几个叶来祥车间的人,一块儿到了叶家。
门窗一如昨日,钥匙仍然插在铁门上。保卫干部使劲敲了几下门,说:“爬进去,看看屋里究竟怎么回事。”
一位工友站在凳上砸碎了门上方的窗玻璃,小心地钻了进去,打开门上的撞锁,外面的人踩着碎玻璃鱼贯而人,四下张望,发现地面是湿的,蓦地,他们几位不约而同地喊叫起来:屋里有人!是死人!旁边屋里也有……很快,案件被报到了公安局。
由于当时有保卫干部在场,所以警方赶到现场,所看到的完全是发案的初始状态。进屋之后可见客厅沙发旁地上摆着一塑料袋大约五斤苹果。地面上有水。水是来自厨房。洗碗池灌满了水,里面泡有衣服、书本等物,开得不大的水龙头哗哗响着,清澈的水缓缓地从池沿漫出流向地面,从厨房流向饭厅,再流向客厅等房间。厨房的蜂窝炉煤火已燃尽,打开炉上的高压锅,里面蒸着一碗红枣五香蛋,锅里的水已经烧干,有焦糊痕迹。
所有房间里没发现翻动物品的迹象。三名受害人各处一屋,均头部血肉模糊、面目难辨。男主人仰在卧室的大床上,双腿垂于床沿,脚上穿着解放鞋,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线被割断;女儿的房门上有被踹的痕迹,木门撞锁呈反锁状,门框边破裂,门框上的锁已松动,固定用的螺钉都裸露在外面,女儿仰在房内地上,脚朝的方向,上衣撩到了乳房上面,双乳头被割,下身赤裸,阴部插入了一杆夹煤的火钳;女主人斜在饭厅的长沙发上,拖鞋甩在旁,靠墙的一米多高的横柜上摆着一白瓷茶壶,壶内无水,已放茶叶,壶盖摆在一边,柜上的茶叶罐也是敞着盖的,地面上撒有少量茶叶。
如此血腥杀戮的场面,不仅让年轻的侦查员大为吃惊,就是柏浩、陈小林这样久经战阵的老刑警也未免感到了那阵阵袭来的当怖气氛。在杨、陈二人的指挥下,韶关与乐昌两级刑技人员开始一个屋一个屋地拍照、录像,寻找着有破案价值的物质痕迹。置身于这样的现场,大家都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尸检报告是在第二天完成的,大致确定,叶来祥被砍60多月,叶妻被砍30多刀,叶莹被砍40多刀。密集的刀痕如同剁肉馅一般,将头皮、五官剁得稀烂,除叶妻的胳膊上有几处抵抗伤,其他两人死前究竟处于什么状态、有过什么动作,基本看不出来。叶的颅骨上深嵌着一小块金属碎片,应是由于猛力剁砍造成凶器刃口断裂的残留物,经检验倾向认定作案工具为菜刀。
关于死亡时间,从尸体腐败情况和对周围居民的调查看,可大致定在三天前的12月19日傍晚至夜间。三人的胃内容可证实,叶妻与女儿是在家里吃的晚饭,她俩的胃内容一致,且与家中所剩饭菜一致,而叶来祥则是在外面吃的饭,由此可把他们的遇害时间限定在饭后几小时内。当晚约八九点钟时,该楼居民听到了哭叫声;而在10点多,叶家隔壁邻居又听到了争吵声。由于那天晚上刮大风,还下着细雨,都听得不太真切,加之楼里常有夫妻打架闹出很大的动静,所以没有人觉着有什么不正常。现在看来,这些声响应与叶家惨案有关。而且制品厂的保安证实,当晚10点左右见叶来祥进厂放他的摩托车,还跟他打了招呼。叶来祥基本每天如此,晚上把车停厂里,再走个七八分钟的路回家。
凭借着现场勘查所显现的情况,侦查人员勾勒出了这样一幅“现场重建”的情景画面
19日晚,叶莹在家中复习功课——她的同学和邻居提供,这个时间她通常都在学习。叶妻照例为女儿准备好宵夜,她将红枣鸡蛋和调料装好锅放在炉火上煨着。叶来祥下班后没回家,直接开着摩托车去了市里载客。这两年厂里活儿少收入低,叶来祥就业余时间去开摩的,多少能再挣几个钱补贴家用。
大约八九点钟时有客人着一袋果进人叶家。叶妻请他在门厅沙发坐下便进到饭厅去沏茶,却不知来客手持利器尾随于后。
她正倒茶叶之时突然脑门上挨了一刀,钻心般的疼痛使她不由地发出喊叫,同时本能地后退转身抵挡,无奈挥舞的菜刀迎面劈来,一刀狠过一刀,她倒在了近旁的沙发上。
正在自己房中用功的女儿听到声响出来察看,猛见母亲被人砍得鲜血淋漓,倒了下去,惊叫着逃回房中锁紧房门——由此能看出,来客只有一人,如果是两人就会分头行事,恐怕不等叶莹锁门防备,她就被干掉了。凶手循声而至,一脚踹开房门,揪住惊慌失措的女孩又是狂砍一通。当凶手确认母女二人已无呼吸后,接下来应是对女孩尸体一连串的猥亵侮辱动作,将扒下的衣裤、碰过的书本等物扔入水池,拧开水龙头…
凶手在叶家一直待到10点多钟。在外挣辛苦钱的叶来祥收车回来,进屋后即惨遭毒手。然而,凶手与叶来祥之间是如何争吵的,又是怎样将他弄到卧室床上杀害的,这个过程却不好重建。从门口到卧室还有一段距离,45岁的叶来祥毕竟也是一条壮汉,无法想象他会不做任何反抗而引颈受死。能够肯定下来的是,当时情况非常紧急,因为叶来祥平时进屋后要换拖鞋,那天可是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人就仰在床上任凭剁砍了。
现场重建情况使侦查人员得出了这样的初步判断:
——屋内无明显翻动痕迹,表明作案人到此的目的只为杀人而非谋取钱财,况且受害人家也没什么钱,此案的仇杀性质十分明显。
------作案人对现场进行过处理,割断了电话听筒线,叶莹屋内书桌用水冲过,三具尸体所处地面可看出用拖把擦过,还有用水冲刷的痕迹,从女受害人身上脱下的衣裤及书本等物也给浸泡到水里,表明作案人有一定的社会经验,年纪不会太轻。
------女主人对作案人以茶相待,且作案人能够手不发软地连续杀人,表明作案人系叶家的亲朋好友,身强体壮。
根据以上判断似乎可以定论,凶手就在与叶家所熟悉的人之中。
但是,仅凭现场重建情况,还看不出来是叶家的谁人因为什么事而得罪了凶手,使得他必欲将叶家三口置于死地而后快。不过。当时多数侦查人员的心里都有一种感觉,或者说是直觉
在对受害人进行尸检时,一位刑技人员看到男主人胸毛浓密,灵机一动,对法医说:“你信不信,我敢肯定是男主人在外面沾花惹草惹来的杀身之祸。”
“现在还不好说凶手是冲着谁来的,有什么根据你就肯定是男主人惹的祸?”法医反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吗?你看他体毛如此之多,雄性特征非常明显——这样的人一般都性欲很旺盛。”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要不然咱们打赌,等破了案看我说得对不对!”
“哈哈……我才不跟你打什么赌呢。”
这虽然是一段闲话戏言,但确实代表了不少侦查员的观点,他们看过现场后当时就有直觉:很可能是叶来祥到外面勾引了人家的妻女,东窗事发遭到报复。
按照心理科学的研究,所谓直觉,是产生于人的认知经验基础之上的思维的形式之一,也是对规律的一种提炼。比如古典法医学上就有这样的名言:只要现场有女尸,就要想到性犯罪。为什么见到女尸就要同性犯罪联系起来?因为这类情况太常见了。那位刑技人员由雄性特征明显到性欲旺盛、再到拈花惹草惹来杀身之祸,这一推论的链条当然也是得之于大量的案件实例。
不过,这类案件中也有买凶杀人的。但从此案中的三名受害人遭到胡砍乱剁来看,表明了凶手在作案时处于一种愤怒宣泄状态,不像是那些得人钱财为人消“灾”的冷酷杀手所为。对叶莹的性残害似乎显示了凶手的性变态人格,那杆火钳一直插穿阴道插入肚腹,拔出后发现火钳上竟还夹着一粒乳头!而另一粒被割下的乳头始终没有找到,不知被凶手做了怎样的处置。但是,如果把这种残忍行为看做是即时性的性报复也能说得通——凶手不见得有变态人格,只是以此扩大性地泄愤而已。
缘何招致血光之灾
侦查人员从案件现场获得了大量的信息,然而当他们坐下来仔研究案情时,却发现侦破此案的难度相当大,因为在现场上获得的信息中,没有任何能直接认定作案人的物证痕迹,比如血迹、精、指纹、脚印等等,什么都没找到。以通常的侦查经验判断,这种情况意味着,摸排认定此案的犯罪嫌疑人将要经历一个艰难而曲折的过程。
但在另一方面,对案件的基础调查倒是很清晰地凸现出凶手所要报复的主体目标。
叶妻与丈夫同在一厂上班,已下岗。她是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家主妇,大部分心思和精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平素很少串门,邻里关系还可以,处事极为谨慎。如果有人上门抄水表,叶妻一人在家时是决不会放对方进门的,她会告诉来人等她老公回来再来查吧。邻居们说,这么个老实人,实在想不出,能有谁会恨她恨得非要剁上几十刀不可。
叶莹是个比较内向的女孩,爱上网吧,无男友,崇拜香港歌星,当年夏季高考不理想,随后参加了学校办的复读班,学习比较用功,心无旁骛,只求能考上大学。尸检表明,其处女膜呈新鲜破裂。据调查,她的同学都比较单纯,好学上进,对前途充满希望,还不大懂得人生险恶的那一面。在她的生活圈子里没发现与谁有什么大的矛盾,与她交往密切的男女好友都不相信有人能与她结仇,更不消说仇恨到用如此野蛮下作的手法来侮辱她。
相比之下,叶来祥的情况可就不那么简单了。他是20世纪90年代初的复转军人,进入制品厂电工车间后,干活卖力,不怕吃,很快当上了车间副主任。在大家眼中,他是一个性格开朗的人,有什么说什么,工友们喜欢找他聊天,而且他非常乐于助人,在部队时学过修理电器,有人求到他修个电视机什么的,他从不拒绝,也从不要修理费,尽管他家生活并不宽裕,下班后还要兼职做摩的生意。
假如生活中的叶来祥给人留下的只是这样一种印象,那么可以肯定,他决不会遭到别人的记恨,也决不会遭此血光之灾
叶来祥突出的毛病在于好色。据厂里的女工反映,这个叶副任的言行举止太开放了,太不注意别人的感觉了!他不仅止于靠谁黄段子过过嘴瘾,那一双手也瘾头大得很,总是有意无意地摸摸个女工屁股,要不就拍拍那个女工肩膀、触触胸部,就是应邀去人家里修理电器助人为乐时,他也要抓住各种机会占占女主人的宜。似乎做做这些动作就会使他特别舒服开心。
他虽好色但又不同于随意嫖娼狎妓的那一类。有一件事最能说明这一点,他的一位朋友知道他有此嗜好,有心要做东让他过把瘾,领他到街头发廊找“鸡”,没想到他接过朋友给的50元“鸡”费随即掖进衣兜,说:“钱我收下了,就当我已经跟“鸡’睡过,行吧?”
真弄不清他是怕染上性病还是觉着为这事儿花钱不值得,只是他的这些表现又使得一些人称他为“孤寒种”,在广东话中即小气鬼的意思。
按照画像分析,专案组将叶来祥的人际关系列为侦查重点,特别是将男女关系方面的问题列为重中之重。
经调查,叶来祥在日常争端、生意钱财等方面没发现引起矛盾激化的因素,很快,所有的侦查力量都集中到了叶来祥的爱恨情仇上。根据群众反映获知,与叶来祥有不正当关系的有夫之妇,能说出名字的就有五六人之多,另外与厂外的几名饭店女、发廊妹也交往密切,关系暖昧。这些还都是明面公开的,为众所周知,至于隐蔽些的关系都有哪些,一时还难以查清落实。
广泛深入的摸排,使专案组很快从男女关系这条线瞄上了两名犯罪嫌疑对象。
被列为一号嫌疑人的文天魁与叶家同住一楼,刚过不惑之年,爱好赌博,且性情暴躁。早年当学徒工期间有过偷看师娘冲凉的劣行,没上两年班就因在厂内聚众赌博被开除,后靠四处打工谋生。
文天魁的妻与叶来祥在同一个车间工作,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经常能被安排到一块儿上夜班,说说笑笑,出双入对,甚是亲密。而且俩人进了值班室,每每将房门紧闭,至于在里面做些什么就不好往下猜测了。
1999年秋季的一个晚上,11点多时叶来祥下夜班回来,径直文家去敵门。他以为文天魁外出打工去了,可开的正是文天
。问他要干啥,他支支吾吾说找文妻谈点工作上的事。
文天魁顿时勃然大怒:“这么晚来,你谈个鬼呀!”接着他大骂不休,因为他对自己媳妇跟叶来祥的那些个艳事早有耳闻,只是长年在外打工顾不上料理,现在竟然给撞上了,他当然不能放过。
遭到猝不及防的辱骂,叶来祥识趣地连连后退,一转身溜回了自纪家。文天魁冲着楼道空骂了一阵才回屋。媳妇劝他别在楼道里吵吵嚷嚷的,没想到他抓起媳妇就给扔出了家门,就这还觉得不解气,又追到叶家去吵闹。
这会儿,叶来祥不再缩头示弱了,也拣着难听的话回敬着对方。双方的叫骂声震荡着楼道,搅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纷纷出来看是咋回事,劝说他们停止争吵。当时许多人都听得很清楚,文天魁咬牙切齿地说:“我早晚要杀了你!杀了你们全家!”叶来祥则回敬道:“杀了我,你也不得好死!”
打这桩事发生后,文天魁不再外出打工,只在家门附近转悠找活做。
据此人提供的情况:叶家三口遇害那晚的8点多钟,曾见过叶妻和女儿在楼下散步。他在那晚是在楼下邻居家跟麻友们搓麻,自己老婆也在场,大约在十一二点钟回的家。
搓麻的事儿得到了麻友们的证实。但过了几天再去调查,有的麻友却说:“我们是在一块儿玩来着,可不是在19日晚上,而是在日的天上。这样,文天魁所提供的他在案发时间的活动情祝就不那么可靠了,就有了一定的嫌疑空间。
二号嫌人汪德福。他的家距离叶家不远,夫妻二人均在制品上班。据反映,叶来祥与汪的妻子有染也是公开的秘密。叶来祥因此多次遭到汪德福的斥骂。汪本人又是厂里的安保人员,懂得一侦查常识。无论是情仇上,还是作案人对现场的处理上,这两方面的因素汪德福都具备。至于他在19日晚的活动情况,更是一片模糊,找不到过硬的证人。
在案发后一个多月里,专案组又陆续从叶来祥的同事、邻居中筛选出数名嫌疑对象,他们或与叶来祥有过这样那样的恩怨,或在案发后出现反常表现。但是,他们如同一号、二号嫌疑人一样,析起来个个都有不少疑点,可没有一条能成为直接涉案的证据。件侦查仍难有突破性进展。
然而,来自当地居民的猜测议论却在不断升温,而焦点越来能集中在文天魁的身上,都在说叶来祥勾搭人家的媳妇,结果遭到报复,被“满门抄斩”啦,实在是惨得很呐!那阵子文天魁都不怎么出家门了,怕一上街就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群众的舆论似乎已经给定了案,可这又有什么用?拿不出证据来还是白搭。只是在这种舆论氛围下,办案人员的心情益发地沉重了。
疑难案件是最好的检验
2001年春节前夕,根据工作需要,韶关市公安局的领导班子进行了调整,康志坚同志从交警支队副支队长升任为市公安局副局长,按局党委重新分工,刑侦工作由他主管,因而,叶来祥全家被杀案等几起久侦未破的恶性大案,也随着分工交到了他的手中。
曾干过多年刑警的康志坚,在侦查破案上并不是外行生手,听完那几起案件的基本情况后,顿时就感到了自己所面临的巨大压力。
干刑警这一行的都知道,破案可不是随心所欲想什么时候破就什么时候破的,要说一个地方遇上几起疑难案件久侦不破,那也是很寻常的事;但对于新上任的主管领导,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或者承认不承认,这种寻常的事便立刻蒙上了一层考验的意味,或者说是具有了明显的挑战性。
因此,整个春节期间,康志坚都在和刑侦支队的几位领导交换意见,酝酿着下一步的行动。正月初八,即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上午召开了刑警支队干部大会。
康志坚在会上的发言并不慷慨激昂。拍拍胸脯表表决心,说两句豪言壮语,那是容易办到的;但破案所倚重的是分析、谋略、技巧、查证等等,尤其在扑朔迷离之时和处于各种重压之下时,更需要的是保持冷静状态,以及默默无声扎扎实实的不懈努力。因此,他只是用平和的语调告诉大家,从今天开始,在座诸位的头等任务就是集中力量攻坚破案。他将那几起久侦未破的恶性案件一一列举出来,不容置疑地说:这几起案子是一定要拿下的!他根据商议的结果,将影响最大、疑难度也是最大的叶来祥全家被杀案,定为必破案中的一号案。由于支队长陈小林有出国任务,确定由支队政委王印东挂帅领兵,同时换上一大队的侦查员重新组成专案组,而原来负责此案的二大队改去破别的案子。
为什么要调整熟悉案情的人去办不熟悉的案子?康志坚有他的想法:案子陷入僵局,肯定是哪一处环节有了疏漏,如果继续沿着原有的侦查路子走下去,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妨换换人也换换思路,说不定就能够出奇制胜……
调兵遣将完毕,当天下午侦查员们便分路奔赴他们所负责案件的现场展开工作。康志坚负责全面情况,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叶来祥案上,他与王印东等一道去了乐昌。
先看现场录像,再看案卷材料,当天晚上又去现场查看。叶来祥家除了那三具尸体给运走了,一切都还保持着最初进入现场时的样子。现场的重建与模拟将案件的所有部分细心地拼接起来,那一幕幕血淋琳的凶杀过程又一次得以复现,疯狂的剁砍所表明的一个“仇”字,侮辱叶莹尸体所暗示的与性、情方面的关连,使专案组再次确信,此案的发生有着明显的因果关系,凶手必在受害人所熟悉的人员之中。
康志坚向侦查员们提出要求,凡是与受害人叶来祥一家有关系的人员必须一个不落地登记造册,详查细问,逐个核实其案发前后每一时间段所处的地点、活动情况及证明人。
地毯式的调查摸底极为细密。整座宿舍楼挨门挨户地进行访问,起码过滤了三遍,每个居民都做了谈话记录。锁定的现场外部情况是,当晚发案那段时间,居民没看见任何可疑人员出入楼道,只在不同时间听见了两次呼叫声。
叶来祥夫妇所在工厂的员工也都逐人排查,大部分人访问了遍以上。他们反映叶来祥的情况,还都是集中在他好色上,更多内容没有。只是欧阳志芳等几位侦查员在与叶来祥的工友访工友回想起两三年前跟叶来祥聊天听叶说过这样的“荤”话:要干,女人也要搞,跟阿花还是蛮过瘾的……工友当时间是哪个花,叶十分炫耀地说,“肥婆喽,好漂亮、好丰满的那个啦。
在已经掌握的与叶来祥关系暖昧的女人中,并没有叫阿花的欧阳志芳等一调查,乐昌市有七个被人称为阿花的,而厂里就占三个。经过从年龄上和交往上排除,侦查的视线最后落到了胡成寻的身上,因为他的妻子叫翟桂花。
胡成寻与死者一个车间上班,是此案的报案人之一,自称发案那天晚上在市里开摩的载客。他讲:我与叶来祥是好朋友,经常到叶家去坐,这是事实,但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其妻也不承认与叶有过性关系。侦查员又从侧面了解,叶来祥是曾到过胡家帮助修电视,而他与胡妻之间究竞有没有过性关系,无从证实。这样,两三年前叶来祥所说的阿花是哪一个,终究没能确定下来。
将近一个星期的重新摸排,康志坚他们几乎又重走了一遍前期侦查的路子,要说新的发现还是有的,但他们所获得的结果与前期侦查的结果差不多,排出的一号嫌疑人还是文天魁,二号嫌疑人还是汪德福,往下排还有三号、四号等,也没多大变化。
对于排出的这几名嫌疑人,多数侦查人员认为,就是一号的可性大。他与叶来祥之间报复的因果关系十分明显,且与性、情有关;他本人又扬言过要杀叶来祥全家;发案那晚的活动自称是打麻,但多数证人的记忆模糊,不能肯定打麻将那天的日期,一号自己提供的情况可能有编造。
其他几名嫌疑人据群众反映也有性、情上的因果关系,但都只是些道听途说,加上表面看着觉得像是有那种关系,也就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等到侦查人员问起具体事实要把它记录下来时,谁也说不出什么来;退一步讲,即使偷情是属实的,存在着复杀人的可能性,那起码还得有作案条件,比如具备作案时间、作案能力等等,但在这方面更缺少具有价值的线索。
考虑到案发当晚那楼里有很多人进出,谁也没见着有外人出现在楼道里,所以侦查人员的分析,大都倾向于作案人应出自楼内,而那几名嫌疑突出的人中住楼内的只有两人,其中就有一号。
案子办到这一步,康志坚他们也像前期侦查那样,无可避免地陷人了僵局之中——对手头的几名嫌疑人都做了大量的工作,对一号还进行了留置审查,仍是排也排不了,定也定不得。
时为刑侦技术大队技术员的黄向阳,见新上任的康副局长连日来都在为案子的事儿焦虑操劳,又看到安排任务时康副局长经常虚心听取一线侦查员的意见,办事从不拖泥带水,那一天他终于鼓起勇气把几次欲言又止的话说了出来:“康局,这案子照目前这个搞法看来难有结果,不行的话我去请北京的‘测谎’专家武教授来,保证把这个案子拿下。”
“噢?你说说看,怎么个‘测谎’?”康志坚一下子来了兴趣。他离开刑侦队伍有些年了,对近些年才传播开来的犯罪心理测试技术还不大熟悉。
1999年,河南省公安厅刑侦处和公安大学在郑州举办的第九期犯罪心理测试技术(“测谎”)讲习班,韶关刑警支队曾派小黄和小高去参加学习。
正是在那次讲习班上,我结识了黄向阳。短短十来天的培训,他明白了这项技术在破案中的实用价值,知道了什么条件下适用这项技术,以及应该怎样使用这项技术,还观看了实案测试。但是,这样的短期学习对小黄和小高来说,只能是接触到一些有关“测”技术的“皮毛”而已,还不可能马上就独立担当案件测试任务。所以,他们虽然学习了这项技术,韶关刑警支队并没有急于购买测试仪器并开展“测”技术。但是,黄向阳一直和我保持着联,希望能请我队办,让支队的领导和同志都能亲
看看这项技术在办案中的威力。
其实,在对乐昌“12·19”案的前期侦查中,黄向阳就提过建议:此案有条件使用“测谎”技术。然而,这一建议终究没能得到采纳。现在,他见康副局长对“测谎”有兴趣,就一五一十地详细介绍了在郑州学习的情况。康志坚听得很认真,边听边提了几个题。当时还有支队的其他几位同志在场。有人就说,咱们不必求远,广东省里也有搞“测谎”的,互联网上、报纸上也都有介绍。又有人说,武教授很有名气,全国很多地方都请他办案。还在人说,“测谎”不大可靠,弄成冤假错案的情况报道的也不少。志坚略加思考,就把这事定了下来:“要请就请全国水平最高的小黄,你赶快跟武教授联系,看他有没有空。”
我是在2月初接到黄向阳打来的电话。一听黄向阳说是三口人被杀、凶手难定,我心里一动,当时便答应下来。我向来是越是难的案件越要去办,因为只有这种极具挑战性的案子,才是对犯心理测试技术自身科学性的最好检验。我查了查日历,告诉小黄下个周末准到韶关。
对心理动态分析有分歧
2001年2月10日中午,我带着研究生郑红丽从北京飞抵广州刘国强副支队长代表康志坚副局长前往机场来迎接。广州白云机场公安局的骆主任等十分关照。很快,我们乘车离开广州,沿京珠高速公路行驶两个多小时到达韶关。
粤北山城的2月,正值春雨绵绵,天气阴冷潮湿。我见到康副局长,跟他说:“咱们抓点儿紧,我出来的时间可不够宽裕啊。”康志坚本来准备这一天就不谈工作了,好让我们早点休息。听我这么一说,当晚就在刑警支队的会议室给我和小郑介绍开案情,随后又观看了现场录像。
我就是在这时候看到那些可怕的凶杀画面的,当时感到浑身震颤。
凶手如此残忍,很容易让人想到是仇杀,但除此之外我想到的还有,是不是变态,是不是有意伪造……因为女孩尸体的状态太特别了,案犯在她身上留下很多动作痕迹,其真实用意一下子还看得不大清楚。按我的工作哲学,就是“入流不陷入”,要多考虑几种可能性。
经过连续几小时的工作,到上床休息时,我已经了解了大概的案情
第二天一早,我们从韶关赶至乐昌,直达“12·19”案现场。
我在这套两室两厅的居室里转来转去地看了几遍,最后停留在饭厅。横柜上开着盖的茶壶、茶叶罐,还有撒在地上的茶叶,与录上看到的状况一样,都还处于最初发现时的状态。从这个状态中,确实很容易想到当时的情形。我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出了叶家,我们又查看了这栋楼房周围的环境、出入的路径等。
商开现场,我们到了乐昌刑警大队。下午将在这里对涉案嫌疑人进行测试,但现在我还需要再听听情况,特别是让身处一线的侦员,把想法、观点全都谈出来。
于是,诸位办案人员又坐到一块,从接到报案起一直谈到对案情的分析,包括嫌疑人的摸排等等。
我也将自己的认识和看法亮出来和大家一块研究。我认为,专案组对案犯杀人顺序的分析,符合受害人的动态心理和行为——
女主人受害后的状态表明,她当时在拿茶叶招待客人,没任何防备,最先被杀。女儿当时很可能在自己房里,母亲被杀时她不在旁边,发现情况后喊叫、锁门。案犯在那边杀母亲,听到这边有声音立马奔过来,因为现场是居民楼,住户密集,案犯害怕喊声传了出去,所以从杀母亲到杀女儿间隔的时间应该极为短促,女儿没来得及多出声。在母亲身上砍了20多刀,而在女儿身上砍了40多刀,把刀都砍豁了一块,从这里也可看出案犯当时欲制止喊叫的急迫凶猛程度。但也不排除女儿从外面回家的可能,因为在分析案情时所谈的情景都还是一种假设。如果说她是进门换鞋,到了自己屋,看见母亲倒在那里,呼救、锁门,躲在别的屋的案犯冲进去动手砍杀,这样似乎也能解释通。
我认为,比较确定的是,杀害母女俩后,案犯在现场逗留了很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似乎被女孩尸体所吸引,他的行为又似手有变态特征,在尸体上做了些动作,留有痕迹,做得很“细致”。但是不是还做了些其他的与性相关的动作,这个不大好说,因为现场被水冲洗过,有些物质痕迹可能就找不到了。而主动有意识地破坏现场消除罪证,又不大符合变态心理者犯罪的特点。所以,犯这么做的目的,除了性宣泄报复外,还有可能是伪造现场,转移查视线。
按说案犯杀人后一般会马上逃离现场,但他在那里停留了很长时间,明显看出他是一定要等到男主人回来,然后杀死他。男主人似乎是进屋发现情况,要打电话报警,遭到砍打袭击,割断电话线。这说明案犯对受害人一家的活动规律是熟悉的,他的仇恨指向心的是男主人。但又不能完全排除指向女孩的可能,因为对女孩尸证的动作太多。如果围绕男主人摸出的嫌疑人都被排除,就应该转向女孩这条线去考虑了。
此案明显地表现出是与受害人相识的人作案的特征,但究竞相识到什么程度,邻居?朋友?同事?亲戚?还是可进行人际关系心理学的深入分析的。
我认为,摆在客厅沙发旁的那袋苹果,很可能是案犯“看望”主人带来的,但这不是惟一的可能,仅从表面上是不能确定苹果与案件就有直接关联,如果不能排除苹果是案发前别的人送的或就是自家买的这两种可能,对它的分析可能就没意义。
而饭厅里掉在地上的茶叶、柜上的茶壶却更能直接表现出与案件的相关性,说明女主人是在准备沏茶时背后遭袭。沏茶动作就是当时形成心理互动的状态因素。从案犯方面看,他进屋后没马上动手,为的是寻找机会,女主人背对他沏茶正好有利于掏刀下手,在屋里有两个要杀的人的情况下,他只有选择速战速决,结果导致茶叶落地,这应是惟一合理的解释。再看受害人一方,女主人沏茶,按常理表明对来人友善,也是待客。女儿在房间里知道母亲给来人沏茶,同样不会对来人存有戒心。女主人遭到袭击后马上反抗,弄出了动静,又引起女儿那边一连串的动作……这是一个极为生动的瞬间,案犯是绝对难以忘怀的,是进行犯罪心理测试出题的绝好材料。
从这个瞬间再继续分析来人的身份,他不像是第一次到这家,以前应该来过,但这次来应是隔了相当长的时间,所以一进门女主人就很客气,专门给他沏茶,从女主人的态度看,不大像邻居日常串门的情况。既然来人不像是邻居,那就应该扩大范围,从来往不是很频繁的“熟人”中去摸排……
再者,四十出头的女主人和一个年龄差不多的男邻居,比如像号嫌疑人那样的,坐在屋里,还给他沏茶,就女主人的性格而言,就两家的关系而言,也不大符合。
对我所做的这番心理动态分析刑警们觉得,有的和他们的看法差不多,有的差别挺大。他们觉得,这楼里的人都说,发案那天晚上,没见到有外人来,也没发现有人逃离,明摆着,倘若不是邻做的,案犯又从何而来呢?与那女孩交往的人都单纯得像盆水,一眼透底,哪有什么可疑线索?再说案犯,肯定是那种报复心极强的人,这种人一般也不大可能想到伪造现场。
诸位刑警谈的有他们的道理和根据。但是,“入流不陷入”的原则告诉我,对于已有的侦查情况不能盲从,一定要有自己的鉴别分析。比如,调查时邻居都说没见到外人来,但你不能就百分之百肯定没外人来过。因为如果是在炎热的天气,可能会在楼前有许多纳凉的人,他们也可能坐得很晚才回家;但是在冬季,又是刮风下雨的晚上,住户绝对不会分分秒秒地守在单元门口的。
只是在这种时候,任何论辩、较真都未免会有些打赌的意味。因为事实真相还没有弄清楚,谁也无法当场出示证据,证明自己的调查分析推理判断就是对的,别人的就不对。因此,我并不过多地论辩,主要是听取不同的意见,以便通过心理动态分析最大限度地务尽案件中的各种可能,把它们作为编写测试题的基础素材。对案件进行犯罪心理动态分析时,所遵循的原则是:不怕考虑得细,只怕想不到。正如逻辑学所言,要保证若干判断或假设中必有一真,那就要穷尽一切可能。
至于对这些个可能性的去伪存真工作,比如犯罪的动机是什么、几个人作案、什么时间作案等,在分析中都会提出多种假设,到种假设为真或接近真实,光靠思辨性的分析是解不了的,可是继续使用专门的心理测试仪器便能对其进行科学的检测验证,从而排除无辜,为侦查人员锁定涉案人,并提供重要的犯罪心鉴定参考线索——这就是犯罪心理测试技术的独到之处,也是这项技术的优势所在。
听听对案情的分析都谈得差不多了,再谈下去就是重复了,康志坚摆摆手说:“就议论到这里吧,时间不太多了。下面咱们按武教授的要求,排排嫌疑人的名单,看都要测哪些人。”
我说:“康局,我还是那句话,嫌疑人越全越好,不要只考虚嫌疑大小,能想到的都给列进去。”
由于侦查重点一直是放在一号文天魁、二号汪德福身上的,特别是对一号,反复进行过核查,就是卡在了有无作案时间上,一号坚持说是发案那晚在打麻将,而与他一块打麻将的说那是发案前一天晚上的事儿,还有人说记不清了,弄得真假难辨。这两个人首先被敲定列人名单。
此外,大家又凑了凑情况,排出三名嫌疑相对较大的,其中两人是叶来祥的工友王丕德和马六仔,另一人是叶来祥的邻居。
“就这么几个?叶来祥晚上开摩的拉活儿,接触很广呀,他这个人又属于比较爱近女色的,在别的方面就没有嫌疑人或性伙伴啦?”我觉着嫌疑人的面还是窄了点儿。
这时,侦查员欧阳志芳说:“有群众反映,叶来祥跟一个叫阿花的女子好过,一查,县里有七个叫阿花的。我们做了调查,估计这个阿花可能是胡成寻的妻子翟桂花,但不能证实。我们又查了胡成寻,他也可以说是有些嫌疑的,以前他与叶来祥关系很好,后来不知怎么搞得疏远了。这个事我们还没弄清。”
我注意到,欧阳志芳谈情况时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他所谈的内容在案卷里好像没见着,就说:“那你们查查吧,能找到的话可以先给列进来。”
案情研究一直进行到中午12点,最后确定了六人作为第一批接受测试的嫌疑人,另外把一号的妻子也叫来,如果一号被认定,接着就测他妻子。
午饭后,乐昌的刑警送我们去宾馆休息。到了客房,我开始专心出题。用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拟出五十多道测试题,最后又看过一遍,我觉得可以了,便伸一伸懒腰倒在了床上。现在最要紧的事儿是好好睡上一觉,下午的测试任务不会轻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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